123a观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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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123a观看》:当注视成为遗迹

我记得特别清楚,是1986年夏天的一个下午,我坐在工人文化宫漆皮剥落的折叠椅上,看《E.T.》。当那个外星生物的手指与男孩的手指在仓房中缓缓靠近,最终触碰,光芒亮起的刹那——我忘了呼吸。不是夸张,是真的屏住了呼吸,仿佛自己胸腔里那颗跳动的东西,也悬在了那片温暖的光晕里。那是一种全身心的交付:黑暗包裹着你,只有前方银幕是唯一真实的世界,你的视线像锚,死死地扎进那片光影的海洋,不容分神。散场后,走到阳光刺眼的街上,有好一阵子,我觉得自己是从另一个星球回来的宇航员,脚步虚浮,感官需要重新适应这个过于坚硬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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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我关于“观看”最初的、近乎神圣的体验。而“123a观看”——如果我们暂且把它理解为我们这个时代最普遍的观看模式——则完全是另一回事。它更像一种神经性的啄食:手指在冷光的玻璃上滑动,1秒,2秒,3秒……(a) 不喜欢,划走。信息、面孔、悲剧、笑话、远方的战争、隔壁的猫,全部被压缩成等价的、流动的彩色像素。我们不是在“观看”,我们是在巡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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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带来一种奇怪的悖论:我们前所未有地“看见”更多,但“注视”的能力却在急速退化。注视,意味着允许对象占据你,意味着时间的沉淀和情感的渗透。它需要一种近乎奢侈的耐心,以及承担被所视之物改变的风险。而“123a”模式的核心是规避风险——规避无聊、规避深刻、规避任何可能让指尖停留超过预期时间的情感负荷。算法是这个游戏的同谋,它把我们训练成优秀的“观看效率专家”,用无尽的“下一个”许诺,奖励我们那猴子般不耐的注意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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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一种新的集体感官形成了:一种平滑的、浅表的、即时的视觉消费。最可怕的结果,不是我们看了太多垃圾,而是我们连看待那些真正重要的事物时,也不自觉地套用了这套逻辑。一场精心构筑的电影长镜头?太慢,倍速吧。一篇需要咀嚼的深度报道?太长,跳着看吧。甚至面对一段真实的他人痛苦——比如社交网络上的一段哭诉视频——我们的第一反应也常常是评价其“传播力”,而非感受其疼痛。我们的同情心,也被“123a化”了,成了可以快速触发又更快关闭的程序反应。

我不禁怀疑,当我们失去注视的能力时,我们是否也在失去一部分存在的厚度?存在,某种意义上,是由那些我们曾深情注视过的事物定义的。你注视过一朵云从山头堆积到消散的全过程,那片天空就成了你内心地貌的一部分。你注视过爱人熟睡中颤动的睫毛,那个瞬间就成了你们关系里一堵无声却坚实的墙。而“123a”的洪流,没有留下这样的痕迹。它冲刷一切,只留下一片潮湿却贫瘠的感官沙滩。

前几天,我尝试做一个实验:关掉所有推送,找到一部老电影,决心不快进、不玩手机,就只是看。开头二十分钟极其难熬,像戒断反应。思绪像受惊的鱼群四处乱窜,手指下意识地想寻找那个不存在的滑动按钮。但慢慢地,一种陌生的节奏接管了我。我注意到了演员吞咽口水时喉结的微动,注意到了画面角落里一盏灯投下的、随着时间悄悄偏移的光斑。我感到一种久违的、缓慢的沉浸,像慢慢沉入温热的浴缸。那一刻,我不仅是在观看电影,我是在用视线,一寸一寸地,重新抚摸时间本身。

或许,“123a观看”是我们无法也无需彻底拒绝的当代语法。但我想,在心底保留一点“不合时宜”的反叛,是必要的。那反叛,可能就是偶尔把自己从流水中打捞起来,笨拙地、专注地,去完成一次完整的“注视”。就像在嘈杂的夜市里,突然停下脚步,认真辨认一颗星星。

毕竟,当我们不再懂得如何注视,我们又如何确信,自己曾被这个世界,或哪个人,真正地“看见”过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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